第2章 :疤痕
第二章、疤痕
楔子、
石思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。贰伍捌中文夏天的晚风中,总有一抹化不开的闷热,让人心头烦躁。“这里没人,你可以现身了。”
笑话,身为上仙,要是连有没有人跟踪都察觉不到,那他也就不用混了。纵使那个人用了隐身术。
“呵呵,千年不见,上仙安好否?”石思面前闪过一道白光。只见一名黑衣人自其中缓缓走出。
幸亏周围没有别人,不然怕是会被这黑衣人给活活吓死。隐身术,是当今科学界根本无法解释的。
“你是?”石思皱了皱眉。听对方的口气,好像很久前便认识了。可是石思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这黑衣人是谁。
黑衣人摘下墨镜,一张苍白,却俊朗无比的脸庞便映入了石思的眼帘。
“你!”石思一惊,那尘封千年的记忆,转瞬间便如潮水般汹涌席卷在脑海之中。
“好哇,你个骗子!我找你好长时间,如今你倒是送上门来了!”
石思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衣领,咬牙切齿,恨不得生吞了他似的。
“啊,别急别急,我这不回来报恩了嘛。”黑衣人拂开石思的手,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亏你还记得!”
黑衣人灼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石思,最后停在了他隐藏在栗色中长发下的那道疤痕上。“这,是那个小青牛划伤的?”
石思哼了哼,“这还得多谢你,不然它哪里来的角能划伤我?”多谢二字,几乎是从小十四的牙缝中碾出的。
黑衣人无奈,“那怪我咯。”
“不怪你还怪我?这下新账旧账一起算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一、
“上仙不在天庭,来我龙宫有何贵干啊?”万顷碧波下,隐藏着寻常人不知道的一番天地。
“自上任四方水君仙逝后,天帝便将水君之位授予你龙族,世世沿袭……”小十四一袭白衣,懒懒地倚在珊瑚椅上。衣袖后却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咳,面色略显苍白。
“天下尽知你龙宫喜收集天下奇珍异宝,此番叨扰,是想讨几颗仙药……咳……”
龙王愕然。旋即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十四。
“上仙仙元受损,可是与……妖王有关?”
“恩,此番妖王破封而出,正赶上天地潮汐,因此妖力大增。天界众仙包括天帝在内,皆因封印妖王,从而陷入沉睡……”
小十四呷了口茶,缓缓说道。
“我因仙力浑厚,仅仅损了些仙元罢了。他们这一睡,却不知几时能醒来。”小十四目光深邃,看不出是忧、是恼。
龙王先是吃了一惊,随后又平静了下来。“小王前些年便觉得妖王封印有些异动,因此报上了天庭,可谁知天帝却不予理会……如今人间,天下群雄割据,乱世已现矣。”
“世间安定久了,天帝有些松懈亦属寻常。”小十四摇了摇头,“此事,怪不得他。”
“对了,上仙。前些日子有一年轻人亲自送来了一方黑色盒子,说日后上仙到此,多半会用到此物。”龙王似是想起了什么,手掌一翻,一方精致的黑色盒子便恭敬递到了小十四面前。
小十四迟疑一瞬,一挥袖袍,盒子便自动打开。而映入二人眼帘的,是一瓶闪烁着光芒的绿色液体,以琉璃盏盛之。其散发的气息时不时在空中幻化成各种药草,神奇至极。
“归元露?”
小十四与龙王异口同声。
归元露世间罕有,乃世上回复仙元,增加修为最佳神药。此时,就连站在一旁的老龙王都已经有了些许垂涎之色。
“上仙好福气,这归元露我龙宫仅有半樽之量,如此神药,定能助上仙康复!”
小十四拿起归元露打量了一番。琉璃盏周围所散发的温润气息,也使得小十四面色红润了些许。
“是啊,要是龙王所赠,怕是很难将归元露拿出来的吧?龙王的小气也是出了名的。”
听着小十四的调侃,龙王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对了,送这归元露的人长的甚模样,龙王可还记得?”
龙王闭目思索了一番,片刻后轻咦了一声。“小王自修成仙身之后,可以说是过目不忘。可是那人的模样小王半点也不记得了,只知道他是个男人,亦是个凡人。”
龙王拍了拍脑袋,有些懊恼。“真是奇怪,莫非因为年迈的缘故?”
小十四看了看龙王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归元露,神态若有所思……
二、
小十四身为上仙,几乎很少会对他人动怒。更何况那人还是个凡人。
“你把小青牛藏到哪去了?”
“唔,上仙请放心,小青牛现在很好。不过上仙需知它的左眼本来就是瞎的哦,可莫要怪到我的头上。”那人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上仙仙元未完全恢复,切勿动怒哦。若我出了什么意外,怕小青牛亦临死不远。”
“那归元露,是你让龙王给我的?”小十四得知小青牛安好,心中怒气消了几分。
那人只是笑笑,并没有否认。
……
话说小十四看护平安一次次轮回,从未出过差错。可是前几日去了趟龙宫,回来后平安便不见了。只有那笼门上的半张字条。上面写着:卧龙岗。
要知道,平安若是一世轮回出现了生死的差错,那便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了。贰伍捌中文
差点儿暴走的小十四腾云驾雾,风风火火赶到了卧龙岗,却见一个人早已在等小十四了。
那人身高八尺,飘飘然若神仙之概,纶巾皂袍……正是跟小十四谈判那厮。
“上仙,我们打个商量如何?”
“我为什么和你打商量?我大可先杀了你,再去寻天上的司命星君查一下小青牛的下落!”小十四眸光微闪,怒意难消。
那人闻言一笑,摇了摇头。
“先不说这只小青牛若是死了,便无法超生。如今天庭众仙已经陷入沉睡,可没办法帮你了哦!”
闻言,小十四面色一变。却听得那人继续说道。
“上仙,小青牛在我的手上。而且,事成之后,我会告诉你天庭众仙何时醒来,与妖王下次冲破封印的日子,如何?”
小十四目光闪烁着疑惑,紧紧盯着那人。要说下次妖王冲破封印,就连天庭众仙也不知晓,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得知?
“你,到底是谁?”
那人闻言一笑,从身后摸出一把精致的羽扇,轻摇了摇,“小生复姓诸葛,单名亮,字孔明……”
小十四的目光停留在孔明手中的那把羽扇上,“小子,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何能先知先觉了!”
诸葛亮手中的羽扇,乃是天机鹤之羽所制,配以水火不侵的盘龙木作扇柄。在天火之中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炼制而成,乃上古神物,名曰:窥天。
据说“窥天”一千年只认一个主人,而且主人必须是一身正气,不得有邪魔歪念。若主人未灭,则永世追随。小十四记得上次见到窥天,是在无极天尊的手中。后天尊仙逝,此扇便不知所踪了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小十四问。
“如此,如此……”孔明与小十四附耳几句。
“你这小子,倒也是狡猾!”小十四皱了皱眉,算是默认。“好,那我便依你所言,不过我家那小青牛?”
“三餐皆不曾废!”孔明保证。
“好,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,惹急了它,它会咬人的。”
“唔?上次我从你那里带它走,它还很温驯的舔了舔我的手。很乖呢。”
“什么?上次我去龙宫前,它还甩了我一身牛粪!”
“人品问题咯。”
“姓猪的,想死直说!”
“我姓诸葛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新野
刘备郁郁的走在大街上。
前几日,他便听说曹仁并李典领兵三万,屯于樊城,颇有虎视荆襄之意。
若是荆襄被陷,以曹操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,新野小县,岂能久安?
“天地反覆兮,火欲殂;大厦将崩兮,一木难扶。山谷有贤兮,欲投明主;明主求贤兮,却不知吾!”
刘备顿住了脚。却听得一阵长歌忽远忽近,仿佛一潭清水,将方才刘备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。
“山谷有贤兮……”刘备怔愣一瞬,随即大喜道,“此人莫非水镜所言伏龙,凤雏吗?”
刘备四处张望,却见一人慵懒地半躺在一方屋顶上。方才的歌声,正是从此人处传来的。
“在下刘玄德,敢问先生名姓!”
那人一笑,飞身跃下屋顶,在刘备面前揖了揖。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胜雪,栗色的长发以葛巾束之,俊美异常。
“某……乃颖上人士,姓单,名福。”
三、
“孔明,我真后悔把你推荐给刘备了……”小十四看着正忙碌于公文间的孔明。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上仙,此话你已说了不下百遍了。”孔明笑眯眯地抬起了头。
映着烛光,孔明两鬓斑白,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之态。只有手中那把窥天扇,鲜艳未变。依旧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
“草船欺曹之箭,赤壁借东风,安居平五路……你如此偷窥天机,阳寿本应在三年前消耗殆尽,如果不是我用仙力护你心脉,再向阎王处说说情,你早便与刘玄德一样,下阴曹地府了!窥天虽是神物,但也要适可而止!”
“如果我死了,你家那个叫做‘平安’的小青牛怕是也很难寿终正寝了哦。”
孔明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小十四,深沉的宛若星空的双眸勾起一丝戏谑,“莫非,上仙你爱上我了?不然的话,为何处处要护我周全呢?”
“诸葛亮……”小十四面色冷的可怕,促狭的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警告,“你应该知道什么说不得……”
“呵呵,那是自然。”孔明挑了挑眉,识趣地住了嘴。
因为他知道,惹怒了旁边这个美人儿,可没什么好结果。虽然他不担心会被杀掉,但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。
孔明正欲开口说什么,却见小十四身形一隐,“有人来了!”
“丞相,有新的消息了!”
这时,一名探子飞快步入营帐。却见孔明一人正襟危坐,翻阅公文。
“丞相,司马懿背道而行,八日已到新城,孟达被杀。今司马懿同张郃引兵出关,来拒我师!”
孔明闻言一惊。“孟达死固当然。然而司马懿出关,必然会取街亭,断我等咽喉之路!”
喝退探子,孔明在将帅间思索一番未果。无奈,便问计于窥天扇。
只见窥天扇光芒大作,孔明苍老的脸色又是白了几分。片刻后,只见一个人名出现在扇叶上,久久不散。
“此人……倒是尚可。来人,差马谡来听候调遣!”孔明犹豫过后,还是下达一道道军令。似是怕不保险,便又唤王平过来。
早已隐了身形的小十四一直站在孔明背后。看得窥天扇上的名字,小十四眼眸微眯。随后捏了个诀,飞身离去了。
“孔明,你深谙兵法政令,又精通奇门遁甲之术。若专心用兵,天下哪有敌手?可惜,可惜事事皆要问窥天扇,终归让老天戏耍了……”小十四心中喃喃。
清冷的夜光,衬着小十四衣衫若雪,体态纤盈单薄。在空中宛若飞云。
“这就是命啊……”
……
几日后
蜀军议事厅中响起一阵物品碎裂的声音,和孔明的怒吼。往日宽和的丞相从未如此震怒,可见事态之严重。于是堂下众人噤若寒蝉,皆垂首不语。
“这便是街亭营寨的图本?马谡无知!坑陷我军!观此图本,失却要道,占山为寨。倘若魏兵大至断马谡军汲水道路,街亭必陷!”
孔明失足跌在椅上。“若街亭有失,吾等安归?”
唤退众人。失落间,孔明不经意间瞟见了窥天扇。瞳孔陡然紧缩,满心的悔意与苦涩。
扇叶上,窥天扇推荐之人的姓名依然未褪。正值白日,孔明看得格外清楚。
“马……稷?”
略微耳熟的名字。孔明赶忙翻看出征将士的名册,猛然间想起一件事。
在出征前,蒋琬曾以书信推荐马稷。信中俱言马稷此人谋略过人,精通行军之道。但因其兄获罪,按蜀汉律法,马稷三年内不会得到升迁,只是在军中充当闲职。信中蒋琬言词恳切,希望孔明善待并启用他。
孔明懊恼地拍了拍额头。出征前事务繁忙,早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。又加上他的名姓与马谡十分相似,而孔明一向与马谡熟稔。这才一下子想到了马谡身上。
隐在一侧的小十四摇了摇头。
“孔明,你生平谨慎,但是次次逆天而行,都因窥天扇化险为夷。导致对于此扇太过依赖了……”
一道传音直直传入孔明耳中。闻言,正欲处理善后事务的孔明身体一顿。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早便知道蜀汉气数将尽,可为什么一直苦苦扶持刘禅?不要说什么感念知遇之恩,你我同行几十年,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。除非……刘禅那里有你势在必得的东西?”
孔明面色一变。片刻后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十四的隐身之处,若有若无地,点了点头……
小十四薄唇轻抿,良久未语。
……
前报街亭,列柳城已失。此时孔明正在议事厅同众官安排善后事宜。
“报!丞相,司马懿引大军十五万,望西城蜂拥而来!”忽然十余次飞马报到。
孔明先是吃了一惊。此时他的身边别无大将,只有一班文官和两千五百军士。若是司马懿大军到来,如何能敌?
闻言,堂下众官一个个面如土色。他们平时除却阿谀奉承,基本上也没有其他的本事。如今小命危在旦夕,于是一个个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孔明。
孔明下意识地拿起窥天扇,正欲问计于它。却突然想起了街亭之错与小十四的一番告诫。咬了咬牙,心中纠结了一会儿,终是将扇子放了下去。
“丞相……”众官见孔明许久未语,忍不住声音颤抖地低声问道。
不理会众人的言语。孔明快步登上了城池,只见远处尘土冲天,宛如地崩山摧,令人望而失色。
垂首打量着单薄的城池。倏地,一道明光出现在孔明脑海之中。
空城!
四、
往日风景秀丽的上方谷,如今浓烟滚滚,宛若人间地狱。
孔明有些颓败地坐在小车上。纵使此番大败了魏兵,但没有杀掉司马懿,还是令孔明心头一阵无力。
本来布好的一个必杀的局——准备用火攻将围困在上方谷的司马懿同魏兵一起烧死,却不料突然天降大雨灭了火器,走脱了司马懿等人。
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不可强求啊……”孔明眼前一阵发黑,几欲晕倒在小车之上。
这几天的精心策划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。然而事终未成,到底是令孔明气血攻心,差点昏了过去。
“啪!”孔明的背后,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按了上去。将一股股仙力注入孔明行将就木的身体之中。
“多谢,上仙!”咽下了喉咙里的甜腥。回复精神的孔明笑眯眯地摇了摇羽扇。“本以为此计能够杀掉司马老贼,却不料天不遂人愿啊。”
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……”小十四沉默半晌,“你没有向窥天扇问计,便能做到如此地步。三国乱世之中如此能者怕是不出一手之数。”
这句话,无疑是小十四对孔明的肯定。
“哈哈,他日青史留名,也不枉我如此呕心沥血了。”孔明似乎笑的格外开心。
“续命灯,你何时去管刘禅要来?”自从街亭之战过后,小十四便知晓,孔明留在蜀汉,唯一的目标便是刘禅手中的七星续命灯。
七星续命灯顾名思义,乃是上古仙人采昆仑山巅晶石铸成灯体,又采七星之精华酿成灯油。若是凡人点燃,以镶祈之法使灯光连续七日而不灭,便可增寿一纪。若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不灭,则长生不老。
传闻当年制灯的仙人,与一凡间女子相爱。虽然几经与阎王求情延续了女子的寿命,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。于是仙人便炼制七星续命灯,为的就是与那女子地老天荒。
可是,此事被天帝知晓。为了维护天条的权威,天帝命人剥掉仙人的仙骨贬为凡人,将女子抽掉生机,永生永世留在冥界。让二人永生不能相见,以作惩戒。
而七星续命灯对于一众长生不老的仙人来说,实在是鸡肋。便被丢落凡间。
据说,有一个一统六国的始皇帝找到了续命灯,可是镶祈还没有到七日,始皇帝便死了……之后一直到如今,才有了续命灯的下落。
而孔明所要的,便是刘禅手中的七星续命灯。而刘禅为什么有着七星续命灯,那旁人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你确定刘禅手中的续命灯是真的?”小十四还是不相信刘禅那混小子有这等宝物。
孔明笑了笑,只是摇了摇手中的窥天扇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小十四看了看孔明手中的窥天扇,恍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呵呵,我如今年老体衰,想必刘禅不久就会将七星续命灯送到我这里来。”孔明略显干枯的手指抚了抚扇叶,对着小十四笑了笑。
“是啊,若是没有你,蜀汉怕是没多久便会被其他两国吃的连渣都不剩。”小十四揶揄地笑道。“既然续命灯有了着落,那我家的‘平安’……”
孔明挑了挑眉。随后用他那苍老的手掌拉起了小十四的手。
小十四下意识的挣了挣,但孔明却紧紧握住小十四的手。然而就在小十四要呵斥孔明之时,却见孔明用手指在小十四的手掌上划了几个字。“五丈原”
“五丈原?”小十四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孔明。
“五丈原南坡,有一户姓孙的人家里。”孔明放开了小十四的手,“那个叫做‘平安’的小青牛就在那里。”
“哼,我是不会说谢的。”小十四轻哼了一声。要不是孔明作祟,现在便也不用这么担心平安的安危。
“没指望过……咳咳!”孔明哑然一笑,却因此牵动了病根。
“你……还是抓紧时间得到续命灯吧。”小十四看着脸色潮红的孔明,淡淡说道。
“咳,咳。上仙果然无情啊。”孔明止了咳,狡黠的目光仿佛一只狐狸,“还以为上仙会舍不得我呢。”
半晌无声。孔明挪动病体,有些艰难地向后望去,发现早已不见了小十四的踪迹。
一声轻笑。孔明向山下举了举扇子,没过多久就从山下跑来了两个士兵,将孔明护送了下去。转身之际,只见孔明的目光不似之前般黯淡无光,反而有了一瞬的深邃与得意。
……
“平安!我来接你了!”祥云散去,小十四落在了一处庭院中。
“恭迎上仙!我等等候多时了!”小十四刚刚着地,屋子中便跑出了一对青年夫妇,对着小十四跪了下去。
“是孔明让你二人等我的?”小十四眉头微皱,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,周身隐隐有着一股妖气。“树妖,鱼妖。不曾想孔明竟然能使唤你们。”
“啊!我等虽为妖身,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,上仙明察!”二人听不出小十四话语中的喜怒,战战兢兢地回答道。
“恩,妖也有好坏之分。”小十四点了点头,“你们要多行善事。看在你们照顾小青牛的份上,等过些日子若是我觉得时候到了,便助你们脱去妖身,做一方土地公也是不错的。”
“多谢上仙!多谢上仙!”二人手足无措,感激地拜了几拜。“上仙,小青牛在后院,吃住都伺候着,不曾受半点委屈……”
“好,你二人先退下吧!”小十四身形一动,便是化为一股青烟消散去了。
……
“哞!”小青牛冲着围栏上的小鸟低低叫了一声。小鸟则偏过头,细细打量这只左眼瞎掉的小青牛。
“平安!”突然,一袭白衣出现在了小青牛的面前,吓得围栏上的小鸟慌忙展翅飞开。
“哞!”小青牛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,尾巴一扫,转过头去了。
“哎呀,好久不见了,跟我亲热亲热嘛!”小十四笑嘻嘻地走到平安面前,一把抱住了平安的小牛头。“快三十年了,你还是这么半大不小的样子!”
“哞!”小青牛挣了挣,突然将头部一低,向着小十四顶了过去。
小十四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。伤口处转瞬间便流下了一缕猩红却带着金色的血液。
“你是小母牛,哪来的角呢?”小十四放开了平安,只见它的头部上竟然长了尖尖的小角。“树妖,平安头上的角是怎么回事?”
小十四一声沉喝,方才退去的树妖赶忙钻了出来。“禀告上仙,这是孔明先生做的。不管我等的事啊!孔明先生说小青牛总被别的牛用牛角欺负,所以也给了它一副角……”
“荒谬!”小十四手掌一抹,直接将平安头上的一对角给消散了去。
手掌再度举起,正欲将脖颈处的伤口复合,小十四却又怔怔地停了下来。“罢了,这个伤疤就当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惩罚吧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一旁吃着草料的小青牛回头看了一眼小十四,低低哞了一声,便向远处走去了。
看着眼前复杂难懂的局面,树妖识趣地退下了。
小十四看了一眼小青牛,又向远处望了望,“孔明……你会成功吗?”
尾声、
“看样子你是成功了!”石思打量孔明一番,冷哼一声,“谁能想到,那个名传千古的忠相,留在刘禅身边,竟然是别有目的而已。”
“喂!要不要这样玷污我的名誉!”孔明无奈地摊开手,“我可是尽心尽力辅佐蜀汉近三十年呢。”
“少说这些没用的。你不是来报恩的吗?怎么,没告诉我众仙醒来的日子,和妖王破封的日子就想走?”石思将孔明逼入了墙角。
石思看了看笑眯眯的孔明,皱着眉头问道,“你的窥天扇呢?”
孔明闻言,笑容一僵。“多年前,被一个法力高强的仙人强夺了去。”孔明似是可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管你的扇子是不是被夺了去。我只想知道我想要的。快说,不然别看你长生不老。我也一样能送你见阎王!”石思哼了哼。
“众仙在明年重阳之前便会醒来。至于妖王破封的日子……”孔明眼帘垂下,让人看不出神色。
“怎么?”小十四奇怪的问道。
“只有她才知道!”孔明的目光投向远处。
顺着他的目光,越过胡同口。小十四清楚的看见一个烧烤摊前,一身红花衣裳的女孩挥汗如雨,忙着给火炉上的烤串,撒下佐料。
“她?平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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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思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。贰伍捌中文夏天的晚风中,总有一抹化不开的闷热,让人心头烦躁。“这里没人,你可以现身了。”
笑话,身为上仙,要是连有没有人跟踪都察觉不到,那他也就不用混了。纵使那个人用了隐身术。
“呵呵,千年不见,上仙安好否?”石思面前闪过一道白光。只见一名黑衣人自其中缓缓走出。
幸亏周围没有别人,不然怕是会被这黑衣人给活活吓死。隐身术,是当今科学界根本无法解释的。
“你是?”石思皱了皱眉。听对方的口气,好像很久前便认识了。可是石思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这黑衣人是谁。
黑衣人摘下墨镜,一张苍白,却俊朗无比的脸庞便映入了石思的眼帘。
“你!”石思一惊,那尘封千年的记忆,转瞬间便如潮水般汹涌席卷在脑海之中。
“好哇,你个骗子!我找你好长时间,如今你倒是送上门来了!”
石思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衣领,咬牙切齿,恨不得生吞了他似的。
“啊,别急别急,我这不回来报恩了嘛。”黑衣人拂开石思的手,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亏你还记得!”
黑衣人灼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石思,最后停在了他隐藏在栗色中长发下的那道疤痕上。“这,是那个小青牛划伤的?”
石思哼了哼,“这还得多谢你,不然它哪里来的角能划伤我?”多谢二字,几乎是从小十四的牙缝中碾出的。
黑衣人无奈,“那怪我咯。”
“不怪你还怪我?这下新账旧账一起算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一、
“上仙不在天庭,来我龙宫有何贵干啊?”万顷碧波下,隐藏着寻常人不知道的一番天地。
“自上任四方水君仙逝后,天帝便将水君之位授予你龙族,世世沿袭……”小十四一袭白衣,懒懒地倚在珊瑚椅上。衣袖后却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咳,面色略显苍白。
“天下尽知你龙宫喜收集天下奇珍异宝,此番叨扰,是想讨几颗仙药……咳……”
龙王愕然。旋即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十四。
“上仙仙元受损,可是与……妖王有关?”
“恩,此番妖王破封而出,正赶上天地潮汐,因此妖力大增。天界众仙包括天帝在内,皆因封印妖王,从而陷入沉睡……”
小十四呷了口茶,缓缓说道。
“我因仙力浑厚,仅仅损了些仙元罢了。他们这一睡,却不知几时能醒来。”小十四目光深邃,看不出是忧、是恼。
龙王先是吃了一惊,随后又平静了下来。“小王前些年便觉得妖王封印有些异动,因此报上了天庭,可谁知天帝却不予理会……如今人间,天下群雄割据,乱世已现矣。”
“世间安定久了,天帝有些松懈亦属寻常。”小十四摇了摇头,“此事,怪不得他。”
“对了,上仙。前些日子有一年轻人亲自送来了一方黑色盒子,说日后上仙到此,多半会用到此物。”龙王似是想起了什么,手掌一翻,一方精致的黑色盒子便恭敬递到了小十四面前。
小十四迟疑一瞬,一挥袖袍,盒子便自动打开。而映入二人眼帘的,是一瓶闪烁着光芒的绿色液体,以琉璃盏盛之。其散发的气息时不时在空中幻化成各种药草,神奇至极。
“归元露?”
小十四与龙王异口同声。
归元露世间罕有,乃世上回复仙元,增加修为最佳神药。此时,就连站在一旁的老龙王都已经有了些许垂涎之色。
“上仙好福气,这归元露我龙宫仅有半樽之量,如此神药,定能助上仙康复!”
小十四拿起归元露打量了一番。琉璃盏周围所散发的温润气息,也使得小十四面色红润了些许。
“是啊,要是龙王所赠,怕是很难将归元露拿出来的吧?龙王的小气也是出了名的。”
听着小十四的调侃,龙王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对了,送这归元露的人长的甚模样,龙王可还记得?”
龙王闭目思索了一番,片刻后轻咦了一声。“小王自修成仙身之后,可以说是过目不忘。可是那人的模样小王半点也不记得了,只知道他是个男人,亦是个凡人。”
龙王拍了拍脑袋,有些懊恼。“真是奇怪,莫非因为年迈的缘故?”
小十四看了看龙王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归元露,神态若有所思……
二、
小十四身为上仙,几乎很少会对他人动怒。更何况那人还是个凡人。
“你把小青牛藏到哪去了?”
“唔,上仙请放心,小青牛现在很好。不过上仙需知它的左眼本来就是瞎的哦,可莫要怪到我的头上。”那人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上仙仙元未完全恢复,切勿动怒哦。若我出了什么意外,怕小青牛亦临死不远。”
“那归元露,是你让龙王给我的?”小十四得知小青牛安好,心中怒气消了几分。
那人只是笑笑,并没有否认。
……
话说小十四看护平安一次次轮回,从未出过差错。可是前几日去了趟龙宫,回来后平安便不见了。只有那笼门上的半张字条。上面写着:卧龙岗。
要知道,平安若是一世轮回出现了生死的差错,那便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了。贰伍捌中文
差点儿暴走的小十四腾云驾雾,风风火火赶到了卧龙岗,却见一个人早已在等小十四了。
那人身高八尺,飘飘然若神仙之概,纶巾皂袍……正是跟小十四谈判那厮。
“上仙,我们打个商量如何?”
“我为什么和你打商量?我大可先杀了你,再去寻天上的司命星君查一下小青牛的下落!”小十四眸光微闪,怒意难消。
那人闻言一笑,摇了摇头。
“先不说这只小青牛若是死了,便无法超生。如今天庭众仙已经陷入沉睡,可没办法帮你了哦!”
闻言,小十四面色一变。却听得那人继续说道。
“上仙,小青牛在我的手上。而且,事成之后,我会告诉你天庭众仙何时醒来,与妖王下次冲破封印的日子,如何?”
小十四目光闪烁着疑惑,紧紧盯着那人。要说下次妖王冲破封印,就连天庭众仙也不知晓,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得知?
“你,到底是谁?”
那人闻言一笑,从身后摸出一把精致的羽扇,轻摇了摇,“小生复姓诸葛,单名亮,字孔明……”
小十四的目光停留在孔明手中的那把羽扇上,“小子,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何能先知先觉了!”
诸葛亮手中的羽扇,乃是天机鹤之羽所制,配以水火不侵的盘龙木作扇柄。在天火之中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炼制而成,乃上古神物,名曰:窥天。
据说“窥天”一千年只认一个主人,而且主人必须是一身正气,不得有邪魔歪念。若主人未灭,则永世追随。小十四记得上次见到窥天,是在无极天尊的手中。后天尊仙逝,此扇便不知所踪了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小十四问。
“如此,如此……”孔明与小十四附耳几句。
“你这小子,倒也是狡猾!”小十四皱了皱眉,算是默认。“好,那我便依你所言,不过我家那小青牛?”
“三餐皆不曾废!”孔明保证。
“好,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,惹急了它,它会咬人的。”
“唔?上次我从你那里带它走,它还很温驯的舔了舔我的手。很乖呢。”
“什么?上次我去龙宫前,它还甩了我一身牛粪!”
“人品问题咯。”
“姓猪的,想死直说!”
“我姓诸葛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新野
刘备郁郁的走在大街上。
前几日,他便听说曹仁并李典领兵三万,屯于樊城,颇有虎视荆襄之意。
若是荆襄被陷,以曹操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,新野小县,岂能久安?
“天地反覆兮,火欲殂;大厦将崩兮,一木难扶。山谷有贤兮,欲投明主;明主求贤兮,却不知吾!”
刘备顿住了脚。却听得一阵长歌忽远忽近,仿佛一潭清水,将方才刘备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。
“山谷有贤兮……”刘备怔愣一瞬,随即大喜道,“此人莫非水镜所言伏龙,凤雏吗?”
刘备四处张望,却见一人慵懒地半躺在一方屋顶上。方才的歌声,正是从此人处传来的。
“在下刘玄德,敢问先生名姓!”
那人一笑,飞身跃下屋顶,在刘备面前揖了揖。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胜雪,栗色的长发以葛巾束之,俊美异常。
“某……乃颖上人士,姓单,名福。”
三、
“孔明,我真后悔把你推荐给刘备了……”小十四看着正忙碌于公文间的孔明。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上仙,此话你已说了不下百遍了。”孔明笑眯眯地抬起了头。
映着烛光,孔明两鬓斑白,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之态。只有手中那把窥天扇,鲜艳未变。依旧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
“草船欺曹之箭,赤壁借东风,安居平五路……你如此偷窥天机,阳寿本应在三年前消耗殆尽,如果不是我用仙力护你心脉,再向阎王处说说情,你早便与刘玄德一样,下阴曹地府了!窥天虽是神物,但也要适可而止!”
“如果我死了,你家那个叫做‘平安’的小青牛怕是也很难寿终正寝了哦。”
孔明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小十四,深沉的宛若星空的双眸勾起一丝戏谑,“莫非,上仙你爱上我了?不然的话,为何处处要护我周全呢?”
“诸葛亮……”小十四面色冷的可怕,促狭的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警告,“你应该知道什么说不得……”
“呵呵,那是自然。”孔明挑了挑眉,识趣地住了嘴。
因为他知道,惹怒了旁边这个美人儿,可没什么好结果。虽然他不担心会被杀掉,但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。
孔明正欲开口说什么,却见小十四身形一隐,“有人来了!”
“丞相,有新的消息了!”
这时,一名探子飞快步入营帐。却见孔明一人正襟危坐,翻阅公文。
“丞相,司马懿背道而行,八日已到新城,孟达被杀。今司马懿同张郃引兵出关,来拒我师!”
孔明闻言一惊。“孟达死固当然。然而司马懿出关,必然会取街亭,断我等咽喉之路!”
喝退探子,孔明在将帅间思索一番未果。无奈,便问计于窥天扇。
只见窥天扇光芒大作,孔明苍老的脸色又是白了几分。片刻后,只见一个人名出现在扇叶上,久久不散。
“此人……倒是尚可。来人,差马谡来听候调遣!”孔明犹豫过后,还是下达一道道军令。似是怕不保险,便又唤王平过来。
早已隐了身形的小十四一直站在孔明背后。看得窥天扇上的名字,小十四眼眸微眯。随后捏了个诀,飞身离去了。
“孔明,你深谙兵法政令,又精通奇门遁甲之术。若专心用兵,天下哪有敌手?可惜,可惜事事皆要问窥天扇,终归让老天戏耍了……”小十四心中喃喃。
清冷的夜光,衬着小十四衣衫若雪,体态纤盈单薄。在空中宛若飞云。
“这就是命啊……”
……
几日后
蜀军议事厅中响起一阵物品碎裂的声音,和孔明的怒吼。往日宽和的丞相从未如此震怒,可见事态之严重。于是堂下众人噤若寒蝉,皆垂首不语。
“这便是街亭营寨的图本?马谡无知!坑陷我军!观此图本,失却要道,占山为寨。倘若魏兵大至断马谡军汲水道路,街亭必陷!”
孔明失足跌在椅上。“若街亭有失,吾等安归?”
唤退众人。失落间,孔明不经意间瞟见了窥天扇。瞳孔陡然紧缩,满心的悔意与苦涩。
扇叶上,窥天扇推荐之人的姓名依然未褪。正值白日,孔明看得格外清楚。
“马……稷?”
略微耳熟的名字。孔明赶忙翻看出征将士的名册,猛然间想起一件事。
在出征前,蒋琬曾以书信推荐马稷。信中俱言马稷此人谋略过人,精通行军之道。但因其兄获罪,按蜀汉律法,马稷三年内不会得到升迁,只是在军中充当闲职。信中蒋琬言词恳切,希望孔明善待并启用他。
孔明懊恼地拍了拍额头。出征前事务繁忙,早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。又加上他的名姓与马谡十分相似,而孔明一向与马谡熟稔。这才一下子想到了马谡身上。
隐在一侧的小十四摇了摇头。
“孔明,你生平谨慎,但是次次逆天而行,都因窥天扇化险为夷。导致对于此扇太过依赖了……”
一道传音直直传入孔明耳中。闻言,正欲处理善后事务的孔明身体一顿。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早便知道蜀汉气数将尽,可为什么一直苦苦扶持刘禅?不要说什么感念知遇之恩,你我同行几十年,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。除非……刘禅那里有你势在必得的东西?”
孔明面色一变。片刻后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十四的隐身之处,若有若无地,点了点头……
小十四薄唇轻抿,良久未语。
……
前报街亭,列柳城已失。此时孔明正在议事厅同众官安排善后事宜。
“报!丞相,司马懿引大军十五万,望西城蜂拥而来!”忽然十余次飞马报到。
孔明先是吃了一惊。此时他的身边别无大将,只有一班文官和两千五百军士。若是司马懿大军到来,如何能敌?
闻言,堂下众官一个个面如土色。他们平时除却阿谀奉承,基本上也没有其他的本事。如今小命危在旦夕,于是一个个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孔明。
孔明下意识地拿起窥天扇,正欲问计于它。却突然想起了街亭之错与小十四的一番告诫。咬了咬牙,心中纠结了一会儿,终是将扇子放了下去。
“丞相……”众官见孔明许久未语,忍不住声音颤抖地低声问道。
不理会众人的言语。孔明快步登上了城池,只见远处尘土冲天,宛如地崩山摧,令人望而失色。
垂首打量着单薄的城池。倏地,一道明光出现在孔明脑海之中。
空城!
四、
往日风景秀丽的上方谷,如今浓烟滚滚,宛若人间地狱。
孔明有些颓败地坐在小车上。纵使此番大败了魏兵,但没有杀掉司马懿,还是令孔明心头一阵无力。
本来布好的一个必杀的局——准备用火攻将围困在上方谷的司马懿同魏兵一起烧死,却不料突然天降大雨灭了火器,走脱了司马懿等人。
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不可强求啊……”孔明眼前一阵发黑,几欲晕倒在小车之上。
这几天的精心策划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。然而事终未成,到底是令孔明气血攻心,差点昏了过去。
“啪!”孔明的背后,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按了上去。将一股股仙力注入孔明行将就木的身体之中。
“多谢,上仙!”咽下了喉咙里的甜腥。回复精神的孔明笑眯眯地摇了摇羽扇。“本以为此计能够杀掉司马老贼,却不料天不遂人愿啊。”
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……”小十四沉默半晌,“你没有向窥天扇问计,便能做到如此地步。三国乱世之中如此能者怕是不出一手之数。”
这句话,无疑是小十四对孔明的肯定。
“哈哈,他日青史留名,也不枉我如此呕心沥血了。”孔明似乎笑的格外开心。
“续命灯,你何时去管刘禅要来?”自从街亭之战过后,小十四便知晓,孔明留在蜀汉,唯一的目标便是刘禅手中的七星续命灯。
七星续命灯顾名思义,乃是上古仙人采昆仑山巅晶石铸成灯体,又采七星之精华酿成灯油。若是凡人点燃,以镶祈之法使灯光连续七日而不灭,便可增寿一纪。若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不灭,则长生不老。
传闻当年制灯的仙人,与一凡间女子相爱。虽然几经与阎王求情延续了女子的寿命,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。于是仙人便炼制七星续命灯,为的就是与那女子地老天荒。
可是,此事被天帝知晓。为了维护天条的权威,天帝命人剥掉仙人的仙骨贬为凡人,将女子抽掉生机,永生永世留在冥界。让二人永生不能相见,以作惩戒。
而七星续命灯对于一众长生不老的仙人来说,实在是鸡肋。便被丢落凡间。
据说,有一个一统六国的始皇帝找到了续命灯,可是镶祈还没有到七日,始皇帝便死了……之后一直到如今,才有了续命灯的下落。
而孔明所要的,便是刘禅手中的七星续命灯。而刘禅为什么有着七星续命灯,那旁人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你确定刘禅手中的续命灯是真的?”小十四还是不相信刘禅那混小子有这等宝物。
孔明笑了笑,只是摇了摇手中的窥天扇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小十四看了看孔明手中的窥天扇,恍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呵呵,我如今年老体衰,想必刘禅不久就会将七星续命灯送到我这里来。”孔明略显干枯的手指抚了抚扇叶,对着小十四笑了笑。
“是啊,若是没有你,蜀汉怕是没多久便会被其他两国吃的连渣都不剩。”小十四揶揄地笑道。“既然续命灯有了着落,那我家的‘平安’……”
孔明挑了挑眉。随后用他那苍老的手掌拉起了小十四的手。
小十四下意识的挣了挣,但孔明却紧紧握住小十四的手。然而就在小十四要呵斥孔明之时,却见孔明用手指在小十四的手掌上划了几个字。“五丈原”
“五丈原?”小十四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孔明。
“五丈原南坡,有一户姓孙的人家里。”孔明放开了小十四的手,“那个叫做‘平安’的小青牛就在那里。”
“哼,我是不会说谢的。”小十四轻哼了一声。要不是孔明作祟,现在便也不用这么担心平安的安危。
“没指望过……咳咳!”孔明哑然一笑,却因此牵动了病根。
“你……还是抓紧时间得到续命灯吧。”小十四看着脸色潮红的孔明,淡淡说道。
“咳,咳。上仙果然无情啊。”孔明止了咳,狡黠的目光仿佛一只狐狸,“还以为上仙会舍不得我呢。”
半晌无声。孔明挪动病体,有些艰难地向后望去,发现早已不见了小十四的踪迹。
一声轻笑。孔明向山下举了举扇子,没过多久就从山下跑来了两个士兵,将孔明护送了下去。转身之际,只见孔明的目光不似之前般黯淡无光,反而有了一瞬的深邃与得意。
……
“平安!我来接你了!”祥云散去,小十四落在了一处庭院中。
“恭迎上仙!我等等候多时了!”小十四刚刚着地,屋子中便跑出了一对青年夫妇,对着小十四跪了下去。
“是孔明让你二人等我的?”小十四眉头微皱,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,周身隐隐有着一股妖气。“树妖,鱼妖。不曾想孔明竟然能使唤你们。”
“啊!我等虽为妖身,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,上仙明察!”二人听不出小十四话语中的喜怒,战战兢兢地回答道。
“恩,妖也有好坏之分。”小十四点了点头,“你们要多行善事。看在你们照顾小青牛的份上,等过些日子若是我觉得时候到了,便助你们脱去妖身,做一方土地公也是不错的。”
“多谢上仙!多谢上仙!”二人手足无措,感激地拜了几拜。“上仙,小青牛在后院,吃住都伺候着,不曾受半点委屈……”
“好,你二人先退下吧!”小十四身形一动,便是化为一股青烟消散去了。
……
“哞!”小青牛冲着围栏上的小鸟低低叫了一声。小鸟则偏过头,细细打量这只左眼瞎掉的小青牛。
“平安!”突然,一袭白衣出现在了小青牛的面前,吓得围栏上的小鸟慌忙展翅飞开。
“哞!”小青牛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,尾巴一扫,转过头去了。
“哎呀,好久不见了,跟我亲热亲热嘛!”小十四笑嘻嘻地走到平安面前,一把抱住了平安的小牛头。“快三十年了,你还是这么半大不小的样子!”
“哞!”小青牛挣了挣,突然将头部一低,向着小十四顶了过去。
小十四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。伤口处转瞬间便流下了一缕猩红却带着金色的血液。
“你是小母牛,哪来的角呢?”小十四放开了平安,只见它的头部上竟然长了尖尖的小角。“树妖,平安头上的角是怎么回事?”
小十四一声沉喝,方才退去的树妖赶忙钻了出来。“禀告上仙,这是孔明先生做的。不管我等的事啊!孔明先生说小青牛总被别的牛用牛角欺负,所以也给了它一副角……”
“荒谬!”小十四手掌一抹,直接将平安头上的一对角给消散了去。
手掌再度举起,正欲将脖颈处的伤口复合,小十四却又怔怔地停了下来。“罢了,这个伤疤就当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惩罚吧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一旁吃着草料的小青牛回头看了一眼小十四,低低哞了一声,便向远处走去了。
看着眼前复杂难懂的局面,树妖识趣地退下了。
小十四看了一眼小青牛,又向远处望了望,“孔明……你会成功吗?”
尾声、
“看样子你是成功了!”石思打量孔明一番,冷哼一声,“谁能想到,那个名传千古的忠相,留在刘禅身边,竟然是别有目的而已。”
“喂!要不要这样玷污我的名誉!”孔明无奈地摊开手,“我可是尽心尽力辅佐蜀汉近三十年呢。”
“少说这些没用的。你不是来报恩的吗?怎么,没告诉我众仙醒来的日子,和妖王破封的日子就想走?”石思将孔明逼入了墙角。
石思看了看笑眯眯的孔明,皱着眉头问道,“你的窥天扇呢?”
孔明闻言,笑容一僵。“多年前,被一个法力高强的仙人强夺了去。”孔明似是可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管你的扇子是不是被夺了去。我只想知道我想要的。快说,不然别看你长生不老。我也一样能送你见阎王!”石思哼了哼。
“众仙在明年重阳之前便会醒来。至于妖王破封的日子……”孔明眼帘垂下,让人看不出神色。
“怎么?”小十四奇怪的问道。
“只有她才知道!”孔明的目光投向远处。
顺着他的目光,越过胡同口。小十四清楚的看见一个烧烤摊前,一身红花衣裳的女孩挥汗如雨,忙着给火炉上的烤串,撒下佐料。
“她?平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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